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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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放大的不光是钟郁霖的忧虑的面容,还有胸腔中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那一刻视线只被他一人占据,我闻见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幽香,以及拼命张开想要抓住我的那只手。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极慢,我略微侧过身子抵开了他——这是一次紧急但却完美的刹车,我最终成功了,没有撞上他,没有伤到他,然而该死的……他的手臂却宛如一张巨网一般将我笼罩住,我注意到他的手,那似花瓣尖端因严酷的寒冷而泛出的微红,张牙舞爪地,将我的身躯卡进他的怀中。 “小玛丽亚夫人……”他的声音略微颤抖,近乎带着泣音,“我接住你了。” “不,不不不不——”我用力将他挣开,义正词严地宣誓:“是我自己停稳的好不好?” 他不听,分明被拒绝却在凝滞片刻后再度扑上来,更用力地将我抱住:“你没有受伤。”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脑勺,爱不释手那般反复摩挲,“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听见这句话,原本还用力意图挣脱的我忽然力竭,卸下一切抵抗的意图,我的嘴唇贴近他的耳廓:“混蛋,快把我变回去啊!” 钟郁霖八成是聋了,还有两成,是在刻意找抽。 因为他仿佛压根没听到那般,只将我抱得更紧,嘴里开始念念叨:“你的气息呼在我耳朵上,好痒。” 痒你个大头鬼! 更该死的是,就在钟郁霖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戏码中时,梁茂丘一行人姗姗来迟,并在望见眼下情状之时啧啧感叹说:“这就是那什么,哦对,世纪性的会晤!怎么样林听澜,这个惊喜不错吧?我知道你俩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就约钟郁霖一起来了。” 你他爹的不早说? 推开钟郁霖,我恨铁不成钢地瞪视梁茂丘。 ——早知道钟郁霖会来,打死我也是不会来的! 不同于我的愤慨,钟郁霖则显然有被取悦到。 “难得你做一回好事,”被人推开也全然不显尴尬,钟郁霖就是有这本事,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他说:“谢谢你梁茂丘,今天我很高兴。” 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在钟郁霖的注视下,梁茂丘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哦……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次的“重逢”怕是早有预谋。 第72章 靠在你肩头沉睡 我就知道,梁茂丘有什么好事也不会这么快想到我。 还亲自车接车送,搞半天,是想借我哄钟郁霖开心。 我林听澜堂堂一个大活人,居然被他当礼给送了出去。 我很生气,于是走到梁茂丘背后,用力掐他屁股。 “嘶——”梁茂丘疼得龇牙咧嘴,转眼——你有病吧?发什么疯? 而我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钟郁霖:他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不等梁茂丘回答,钟郁霖已经清嗓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梁茂丘被吓了一跳,用眼神回:人还在旁边呢! 在就在呗,能怎么的? 没曾想下一秒钟郁霖的胳膊搭到我的肩膀上,“你们关系变得好好。”他的声音闷闷,下巴放在我的脑袋顶上:“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使劲意图肘开他。 而这却只换来他变本加厉的桎梏,他的身躯宛若沼泽,巨大的力道,害我越陷越深,越是挣扎就约无法抵抗了。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小玛丽亚夫人。”他的声音近乎贴在我的耳边。 我感到毛骨悚然,因为梁茂丘正在朝这边看,而他还……肆无忌惮。 最终我忍无可忍回头:“什么时候?或许……你不回我消息的时候。” 钟郁霖的身躯于那一刻僵凝在原地,而我也瞅准这个机会,从他的臂弯中溜走。 梁茂丘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想,这大抵是正常人对非人类变态的恐惧吧。 我懂。 “走,”我抓住他:“我们去山上。” 梁茂丘讷讷地,跟在我身后,在爬到峰顶的路上他问:“你们还没和好啊?之前不是聊天了?” 聊天就意味着和好吗? 罢了,跟他说不清楚。 原本跟梁茂丘商量的,是他接任教练的位置,教我如何正确刹车。 然而设备穿到一半,嘎吱嘎吱的声响,光线不再被人的身影遮蔽,站在我身旁的梁茂丘将道路让开了。 我抬头,逆着光,这才看清钟郁霖的面容。 他的脸颊被冻得略微泛红,低头,眸色在雪地的衬托下,亮亮的。 “我来教你吧,”他说:“梁茂丘太笨,当不了一个好师傅。” 你当面说别人坏话,这样真的好么? 抬头却发现梁茂丘已经颇为识时务地滑下了坡去。 靠,叛徒。 果然,若钟郁霖站在天平另一端,永远无法指望梁茂丘偏向我。 毕竟他俩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可我又实在不想跟钟郁霖接触,特别现在,熟人这么多。 “你让开。” 拿起滑雪杖,我本欲学梁茂丘的样子,滑下山去。 然而这卑鄙的钟郁霖,居然一脚踩住了我的板子,“你掐他,为什么?”他略微歪头,直问:“还是掐那种地方,你们到什么地步了?” “……”世间竟然会有如此荒谬之问题,我扭头挑眉,向他传达的意思是:你以为呢? 可笑的是他竟似乎真的不懂这些,而只贴到我的身边来,在我耳边轻声慢句地说:“别生气,我会把你治好的。” 嗯? 迎着我的视线,钟郁霖微笑:“或许,就在今晚。” 于是我勉为其难答应他成为我的师傅。 · 不得不说钟郁霖认真细致起来真的让人受不了。 分明只需要简单的指导就够,然而他却非要拉住我的手,生怕我摔倒那般,从头至尾将我牵住。 余光瞥见隔壁道路上那被教练牵住滑得歪歪扭扭的女学生,我抽了抽嘴角,甩开了他。 他很快用自己的设备赶上来,一边在后面追着还一边说:“你这样很危险,容易受伤的!” 我不想听他这些空话,总觉得很假:“你怎么忽然回国了?” “毕业了呀,”他说:“跟你说过,你忘了。” 他只告诉我毕业,但却没有告诉我什么日子,具体几点下飞机来着。 不过也好,省得我去接机了。 毕竟五年前他离开时,身边还跟着个宋星乐,头扭到一边,视我为无物。 还是不够有种,我想:要是真铁了心,就不该再走到我面前来。 你以为曾经的那些我都忘了么? · 令我不能理解的是,作为钟郁霖的“追求者”,梁茂丘似乎并不介意我跟钟郁霖的相处。 甚至偶尔,他还会勾唇跟他的朋友调侃,“你看我就说吧,咱郁霖跟他的关系还是比跟我好得多了。” 钟郁霖一旦沉浸入自己的世界,外边其他的干扰因素都能被视作无物,放开我的脚踝,他起身,直接建议:“没意思了,下山吧,林听澜受伤了。” 不过就是摔了一跤,皮都没破,就是脚有些不舒服,哪算“受伤”了? 我摆手,想叫他们别管我。 然而以梁茂丘为首的这一行人,听完钟郁霖说话就好像刚接到圣旨似的,当即表示马上下山,去熟人的酒吧里面去喝酒。 “能站起来吗?”钟郁霖扭头,颇为关切地问我:“干脆我背你好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难道没发现这这些人看我们的目光都怪怪的? “没残,拜托,你走前面去,我这不需要人搀着。” “可我想在你旁边。”钟郁霖终于在这时意识到我不喜欢他的刻意亲近,于是压低声音紧绷着嗓音又说:“你对我态度太坏了。” 呵呵。 也就只有他这么没自知之明的人才能将这话说出口。 回程的路上乘坐专属大巴,有双人的座位,我和钟郁霖在最后,肩并肩,我靠着窗,他半靠着我。 他这人贼莫名其妙,走到一半的时候脑袋忽然放到我的肩膀上,我以为他睡着了,还僵硬着浑身肌肉在原地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果小心翼翼一扭头发现,他压根没睡,眼睫毛如蝶翼般轻轻眨动,凝望着车窗外,出神似的。 耐心瞬间告罄,我抖了一下肩膀表达抵抗,钟郁霖嘟囔一声,居然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地凑得更近了些,“让我再靠一下,好累。” 哈。 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理所当然呢? 我目光如炬,直视窗外的景色好长一段时间,直至感受到钟郁霖呼吸变得均匀,才缓慢转眼……没想到他还没有睡着,而是抬眸,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静静将我看着。 “小玛丽亚夫人。” “做什么?” “就是忽然想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