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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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郁霖闻言,一时间顿在原地,像是忽然陷入某种思维的怪圈,他开始呢喃:“在……一起。” 他认认真真朝我道:“小玛丽亚夫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在一起。” 哈,他这是存心想让我难堪么? 可为什么与此同时,他的脸颊会逐渐赤红。 “……在一起这种事……好矫情。”他忽然问我:“指的是在一起是谈恋爱然后结婚的那种事,对么?” 咬牙,我忍不住一把将他推开。 “对,但你没想过正好,我也不打算跟男人谈恋爱,也从来没有……想要跟你在一起,我只是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该死,为什么最后那几个字的语气那么弱? 好害臊。 好吧,这一局算钟郁霖赢。 “不过也挺巧,你马上要出国了,我妈之前来了短信,在你走之前我会搬出去。” “我不要。”还是拒绝得那样快,像是只要抢答就能改变一件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个又不由你说,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要是现在走了,我就没有坚持的理由,那些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再这样下去我出国后会跟宋星乐住一起。”忽然冒出这句话,钟郁霖话语里竟显得丝毫没有情绪。 哈,他是在威胁我吗? “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没有关系。”反正我又不能改变什么。 反正……他们总归要一起。 而且——我又有什么能力承担他为我改变的事实? “算了不说这些,我……先收拾东西。”头好晕。 受不了钟郁霖的视线,受不了……即将发生的某些事实。 为什么所有的关系最终都会被我搞砸?为什么,这世界上最终只剩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 我走入浴室,像没头苍蝇一样想要找到自己的东西,收拾……要收拾—— 而钟郁霖站在浴室门口,就那样静静地凝望着我,隔了许久才说:“其实,小玛丽亚夫人,我可以留在这里,不出国去,我们一直在一起……只要你愿意。” “这就是我想到的……最新的‘主意’。” 第58章 分开了,恋爱了 那天之后到回家期间发生的所有事,在我脑海里朦朦胧胧连成一片,如晨雾中明灭不定的烛火。 痛苦反倒难以被人铭记,因为大脑下意识予以保护,大概能将这一现象简单概述。 不光是我的痛苦,当然……还有钟郁霖的。 他给出的那个“提议”,的确是我设想中最美好的一个—— 他留下来,一直跟我在一起。 可我又何尝能够自私地任由他那样做? 哪怕钟郁霖是自愿的。 我不想让他为我做出任何牺牲,更庆幸他没有自作主张地已经为了我而改变原本的计划。 我唯一明白的是——既然他想出国,便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或许是逃离,或许为了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亦可能……是为了反抗自己身为雪天女化身之一的命运而必要的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面对的课题,我想,既然他想要出国便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不能因为彼此而转变,毕竟……我们的生活里不止有彼此。 那时,我大抵原原本本地将我的这些想法告诉了钟郁霖,以此来作为拒绝他这一提议的依据。 可想而知的是他的勃然大怒,他抓住我一次次地控诉,说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像我这样死板又倔的犟种。 我给他的回答是“做自己”,可他对此嗤之以鼻。 “说得简单,这世上的多数人,哪有什么自我可言?”多得是随波逐流的人,在社会的浪潮中,多数人会遵循自然物竞天择、繁衍生息的既定命运。 我当然明白他想表达的。 “我只感觉我们需要成长……至少,分开之后我们能有独立思考的空间。” 我又开始说一些钟郁霖最为厌倦的空话。 他最讨厌这种人,那种自诩正义、大义凛然地认为自己的决定一定正确的……那种人。 他才不想听。 所以选择装聋作哑,默不作声地反锁房门,他的屋子好似化作黏腻的蛛网,他阴沉着脸色靠近,意图残忍地将猎物捕食了。 我不明白,既然我的假大空那样让他讨厌,我的做作所谓使他那样痛苦,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同我缠斗在这里呢? 之后,我或许同他产生了争执?也可能是搏斗。当然那或许不太准确,只他捧住我的脸,我推开他,然后用手臂抵挡他的靠近,最终又因他受伤的表情而纵容片刻,如此反复罢了。 很荒谬的一点是—— 他习惯轻轻抓住我的脖子避免我的逃离。 这与他对付宋星乐的手段差不多 当我对此严厉地表达抗拒,他说:“你忘了吗?以前你对我,也是像这样……握住我这里的。” 啊…… 我这才想起来。 那是我与他一起抵御禹竞徐的那时候。 原来答案在这里。 “你还跟我说过,我们是一个联盟,永远不会背叛彼此,永远不会分开……” 是吗? 我都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从你答应成为我的小玛丽亚夫人的那一天开始。” “我们就不应该分开。” 他或许陷入了某种独属于他自己的回忆里。 抬起手,缓慢触碰到他冰冷的脸颊上:“不论分开与否,我都会日夜祈祷你开心快乐。” “好哦,”睨视着我,他冷笑说:“如果有一天,连你也对我施以并不虔诚的恨意,那么我将——永生永世都反复在追寻幸福又陷入不幸的漩涡里。” 又来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动不动杀啊,幸福啊,永生永世……这之类的。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不抵达极致就没有意义。 可我明白这就是他。 我的,永远长不大的钟郁霖,他仍将自己困在那个遥远的山村中。 · 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落下泪来。 清晨,发现雪天女的玉牌仍被自己攥在手里。 自郁霖离开以来我总是做梦,多数是噩梦,偶尔拥有美梦。 直至有一天我发现,只要捧着这块玉牌入眠,钟郁霖进入梦的概率便会比平时更高一些。 我想这或许是因为……只要与他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像是陷入到了以他为名的美梦。 现在的我已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实际的人,自他离开的那一刻起,我泯然众人,成为这学校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正常高中生,双脚落到了实处,而不再陷入到有关他于他的,虚无华美却又充满痛苦的戏剧中。 高考结束,我如愿收到了目标院校的录取通知书,不知道他在地球的另一面过得是否尚可。 简单的问候,你们或许会认为我可以发消息等待他的回复,然而十分遗憾,搬家那天我的行为使他生了大气,就算我们谁也没说过要“绝交”,可此后他还是对我发出去的信息一概不理了。 再说说他走的那天吧,仔细想来我还挺贱的,明知道他不欢迎我还是问了梁茂丘时间地点追了去,结果一到地方就看见他跟宋星乐肩并肩拿着行李箱整装待发地站在一起。 什么“准男朋友”,这样看起来,他们根本就是一对吧,特别在宋星乐伤好得差不多之后,钟郁霖不再对他施以暴力,而只是任由他同自己靠近。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瞧宋星乐那幸福的模样,见我走到这边来,他甚至还刻意歪头,朝钟郁霖所在的方向更贴靠了些。 淦,真是不爽。 钟郁霖对他的行为没有任何回应,当然,对我也一样,彼时的他已经又陷入到无知无觉的空洞模式中,对世间的一切都面无表情,因此我到场时,现场只有梁茂丘一个人跟我打招呼,甚至贱兮兮地他对钟郁霖说:“抱歉,我以为你会想让他来送行。” 那时的钟郁霖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他瞥了我一眼,就好像我是个他刚认识一两天的陌生人,只回曰:“没有。” 没有个屁! 那时的我是真失望。 回到家也痛苦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期间不止一次,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为什么非要反抗钟郁霖?为什么明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也还是不愿随他的意呢? 可事情已经发生,有时候不论设想多少个如果都是徒劳无用的。 我只能向前看。 假装生活一切无异,自己过得很自得、很开心。 刚开始我还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钟郁发点儿消息,有时是无关紧要的问候,有时则会拍张照片分享自己的日常。 可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毫无回应。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哪怕再热情的人,被冷遇之后也会逐渐心生怨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