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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舀起满满一大勺送进嘴里,比预想中还要美味十倍,不,美味百倍的味道顿时充斥满整个口腔,阮屿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呜呜呜好好吃,怎么可以这么好吃,美国竟然也有这么好吃的饭呜呜呜!” 天知道他变穷之后天天不是吃难以下咽的简陋版白人饭,就是吃自己勉强捣鼓出的黑暗料理,已经快要对吃饭这件事情失去希望了。 可现在,芬里斯竟然让他在美国吃到了如此美味的饭! 不愧是他老公! 阮屿食指大动,埋头吃得可香,吃得两侧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仿佛一只掉进米罐里的小仓鼠。 芬里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底划过一瞬复杂。 这小孩难怪长得这么瘦,连个普普通通鸡汤饭都能让他这么满足,恐怕是很久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阮屿一鼓作气炫了一大半,才想起来“谦让”一下芬里斯:“老公,你要不要来一口?” 可餐盒里实在不剩多少了,汤和米饭还稍微多些,鸡肉却是只剩骨头了,阮屿舔了舔唇,后知后觉有些难为情。 好在芬里斯并没有要吃的意思,他这次倒是讲得直截了当了:“你吃,本来就是给你送的。” 听他这么说,阮屿那一点点难为情顿时就跑没了影,他小声讲了句“好哦”,就又拿起了勺子,很快便将剩下的也都扫荡一空。 咽下最后一勺裹满汤汁的米饭,阮屿其实已经挺饱,可他馋了好久好久的车厘子此时就近在眼前,又怎么能够忍住不吃? 于是只艰难抉择了0.01秒,阮屿就又伸手拿起了一颗车厘子送入嘴里。 仅仅两秒钟,阮屿就深深沦陷了——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比他以前买过最贵的车厘子都还要好吃百倍! 味道极正,浓郁多汁,酸甜怡人。 芬里斯送来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好吃! 吐出小核,阮屿立刻又拿起一颗。 之后再一颗,再再一颗… 完全停不下来。 阮屿吃得一双原本圆溜溜的大眼睛都不自觉眯了起来,格外餮足,简直跟吃到了超绝美味小鱼条的猫咪一模一样。 吃得嘴角都沾了汁液却还毫不自知,暗红色的车厘子汁洇开在那张皙白脸颊上,仿若白雪之中绽开红梅,艳得惊人。 芬里斯垂眼看着,眸色渐深,忽然开口:“嘴角,擦一擦。” 嗓音略微发哑,边抬手递来一张纸巾。 可阮屿只是抬头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扬起来,他没伸手去接那张纸巾,反而格外熟稔自然般,直接仰着小脸到芬里斯面前,意思很显而易见了—— 帮我擦掉。 芬里斯看着他,没出声也没立刻动作。 在阮屿目光逐渐变得疑惑起来时,芬里斯才猝然阖了阖眸,认命般抬手,用手里纸巾轻轻拭掉了阮屿嘴角那一点红意。 丢了纸巾垂下手去,芬里斯不着痕迹,轻轻捻了捻指腹。 阮屿对此自然毫无所觉,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 餐盒里剩下的十来颗车厘子上。 实在吃不动了,却又很舍不得。 许是他不舍神情太过明显,芬里斯近乎无奈开口:“都是你的,能吃下的时候再吃。” 略一停顿,他又补上一句:“如果放久不新鲜了就丢掉,明天再给你送。” 有了芬里斯最后这句话,阮屿顿时不惦记着餐盒里那十来颗了,他喜滋滋就给芬里斯发了张“好老公卡”:“老公你真好!” 芬里斯强行屏蔽,移开视线,顺便转开话题:“要睡一阵吗?你现在需要多睡觉。” 睡着了就不会再这么磨人了。 阮屿其实有心想多跟芬里斯讲话,可或许是他的脑袋确实还没完全好,比以往都更容易犯困,因此他犹豫一秒,就还是滑进了被窝里,自己盖好被子乖觉道:“好哦,我听老公的!” 芬里斯已经禁不住开始怀疑了,不都说东方人很含蓄吗,怎么阮屿一口一个“老公”的,这不就像他们一些西方人一样,喜欢把“dear”挂在嘴边? 正思忖间,就听阮屿又叫了他一声,期盼满满问:“你会在这里陪我的对不对?” 芬里斯偏头看去,对上阮屿自下而上投来的目光。 他被子拉起得很高,下巴连带小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一点鼻尖,这样望着人的时候,真的像极了悄悄伸出试探爪子的幼猫。 尽显娇憨。 芬里斯实在想象不出面前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怎么十九岁了还能娇成这样,跟他完全是两个极端,毕竟他即便九个月的时候,都绝不会像阮屿这样动不动就要撒娇。 半晌,芬里斯轻声叹了口气,给出一个简短保证:“在你睡着前不会走。” 阮屿这才满意闭上了眼睛。 芬里斯微松口气,转而垂头解锁手机。 其实他暂时也没什么重要信息要回,无非是需要打发时间,顺便也转移一下注意力。 恰巧他跟布莱斯和卡西安的三人群跳出信息,平时芬里斯在群里讲话并不多,当然卡西安讲话也不多,群里每天基本都是布莱斯的单人talk show。 不过现在无事可做,芬里斯就干脆点了进去,却没想到布莱斯和卡西安正一唱一和侦探一样分析他——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我在芬里斯的休息室发现了一盒不明甜点!就是街角那家咖啡店的,跟芬里斯今天喝的咖啡是同一家,所以是芬里斯带甜点过来的,芬里斯,五岁以后就拒绝甜食的芬里斯竟然会买甜点???这绝对有大问题! 嘘,卡西安在讲话:不够严谨,也有可能是有人看到了芬里斯喝那家咖啡,特意买了同一家的甜点来讨好他。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没可能,今天拳击馆没有外人进入过,内部同胞们谁不知道芬里斯不吃甜? 嘘,卡西安在讲话:有道理,这么看这盒甜点确实很反常,再结合芬里斯今天既迟到又早退,应该跟这盒甜点都脱不开干系。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还有缠手带!别忘了芬里斯神秘消失的缠手带! 嘘,卡西安在讲话:串起来了,芬里斯难道是…忽然坠入爱河了?甜点是他准备送给对方的?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不够严谨,为什么不能是芬里斯背着我们在外做0了? 芬里斯打开群聊时,好巧不巧,跳入他眼帘的就是布莱斯这最后一句。 顿时就被气笑了,迅速浏览完两人分析全程的芬里斯额角青筋都抽动起来,他指尖重重戳着屏幕,打字飞快—— @布莱斯,知道你有这个需求了,明天就找人帮你满足。 @卡西安,先给你记账,等下周布莱斯跟我单练结束,下下周你也来跟我单练。 回复完,芬里斯就立刻退出了群聊,按着眉心暂时不想再搭理两个损友。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两人还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撞破了一些真相。 当然这个真相绝对不是他在外做0,也并不包括什么坠入爱河。 不过是一场意外出现的闹剧而已。 可他今天的迟到早退,那盒甜点,还有,缠手带…都确实只跟同一个人有关。 芬里斯不自觉又偏头看向了身侧。 他这才注意到,他那条缠手带竟然没有被丢掉,现在还躺在床头柜上,血迹已经干涸,可却依然被人放得平平整整,绣了他名字的那一面更是居中朝上,仿佛被人很珍视一样。 芬里斯眸光微动,视线就又落在了病床上。 阮屿闭着眼睛的模样显得很乖,纤长睫毛微颤,小巧鼻翼轻轻翕动着,芬里斯不太确定他是否已经睡着了。 为了避免再在这里久留扰乱心神,芬里斯决定再等五分钟就离开,他甚至还用手机记了时。 谁知才过去两分钟,床上人就又突然睁开了眼睛。 “老公,”阮屿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像开启了自动追随一样,视线立刻又定在了芬里斯身上,他语气有些苦恼,“我睡不着,怎么办?” 芬里斯抬手捏了捏喉结,相处这么短短时间,他竟已经隐约能够对阮屿有预判了,直觉阮屿绝不只是问一句这么简单。 于是他干脆反问:“你说怎么办,又想要我做什么?” “老公你好了解我哦!”被拆穿了阮屿也毫不狡辩,反而直白抛出了自己的小心思,“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芬里斯不动声色顺着问:“怎么哄?” “有三个选项!”阮屿答得飞快毫无停顿,明显是刚刚没睡着就一直在琢磨这个,“a.给我讲睡前故事。b.给我唱歌。c…” 阮屿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芬里斯眯了眯眼,直觉这个“c选项”才是阮屿的“重头戏”。 果然,下一秒,他就瞥到阮屿原本定在他脸上的目光缓缓往下移了移,不知最终定在了什么位置,就见那双藏在乌黑发丝下的小耳朵,缓缓染上一层淡淡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