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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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反应。 秋糯早都习惯了按键失灵,然而连续按了好多遍,屏幕黑得很安稳。 心脏咯噔了下,秋糯顾不上眼前井书骁审讯一般的态度,他抱着手机,嘴巴微微张开。 心急如焚的模样任何看了都会被勾得心痒。 “打不开了......?”秋糯很小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翻来覆去地看,像认真的修理工,却一头雾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 耐心看了好几分钟,井书骁缓缓开口,“再长按。” 秋糯急得从始至终没看过他一眼,立刻根据他的直视,长按了半分钟,一点儿没敢松开。 还是打不开。 秋糯的表情很糟糕,他仰起头,失落、迷茫、苦恼、天然,一同表现在他的眼睛里,还带着赤裸裸求助的意思。 仰起头的样子正中井书骁视野中心。 “真的不亮了。”秋糯的音色极其遗憾,很小声叹气。 直接黑屏成板砖了。 不管怎么按开机键,戳戳戳,都不奏效。 怎么会这样? 他花费了快两千买的二手手机,还没坚持到一年,就坏了吗? 而且,他还没有把视频发给j呢! 着急心疼,秋糯捣鼓累了,他半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睁大眼睛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井书骁的眼睛长久停留在他圆乎乎的脑袋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伤心成这样。 只是坏了而已,再换一个不就好了。 把自己搞得很可怜、惨兮兮的模样。 井书骁本来想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扔,手指收紧了些力度,他收敛着力量,随意抛在秋糯的腿上。 掉什么装备了? 秋糯最先触碰到冰凉的一团,后知后觉的,投入怀中的是一身衣服。 他垂眼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难免沾到了山野深处的泥灰,裤腿被锋利的石块划出了大块的破洞,褴褛的外套比社畜的压力还大。 他嘟起了一点肉粉色的嘴巴,看上去很窘迫。 他抱着衣服试探道:“是给我的吗?” 井书骁不置可否,已经无法看下去他破旧的衣衫。 除了信息素病症发作,他基本不会到这里来。原本就是被废弃的独栋别墅,设备简陋,更别说配置衣服这些了。 况且,秋糯还是个与他相比,体型差异的小鬼。 他从哪里能弄来娇气小鬼才能穿上的尺寸? 衣柜里只有他几件深黑色的外套,目测披在他的身上,能够轻而易举完全包裹住他的上半身和大腿。 井书骁的情绪很淡,很少关注别人,更遑论外貌身材这类感官动物格外感兴趣的东西。 他不喜欢信息素的枷锁,厌恶那些热衷于探讨外表的家伙。 可这一瞬间,他貌似意识到,眼前蹲着的小鬼,体格竟然瘦弱得像一只精致的娃娃。 他方才费了些时间,才从尘封许久的衣柜里找到符合他身型的一套衣服。 朦胧的月光洒落在他锁骨周围,秋糯动了动细瘦的脚腕,一同蒙上浅淡的光芒。 手腕也一样伶仃脆弱,只需要两根宽大的手指,便能圈住,再稍微施加一点力度,就足够把他拉扯到身边。 他撩开裤腿,露出雪白细嫩的小腿,毫无顾忌地蜷了蜷。 井书骁皱起眉头,面无表情道:“换件衣服也要磨蹭?” 阴晴不定的,秋糯不懂又是哪里惹到他了?因为感激而涌起的谢意顿时消减,他撇撇嘴,“你刚才也没有回复我。” 好半天,井书骁才听清楚,他是在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复杂的烦躁浓郁了些,井书骁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好整以暇看着。 见井书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反倒不自在了起来。难道他换衣服,也要在这里待着吗? 动了动嘴唇,秋糯还是没能说出口。 也许城里人对这些都不太讲究。 想通了之后,秋糯脱下外套,他动作很慢,在黑暗之中看不太清楚,微微趴跪着去整理扔过来的衣服。 井书骁的神情晦暗不明,他背过身去,宽阔的身型遮挡住了大半透进来的光。 窸窣响动,秋糯脱掉了裤子,冷得他时不时“嘶”一声,哆嗦着身子披上外套。 衣服很大,宽松到漏风,他只能不断裹紧外套,可裤腰一直往下掉,松松垮垮地横在很窄的胯部。 完全不能穿。 还是换回了原先的破裤子。 井书骁一回头,就看见秋糯老老实实穿着那条残破不堪的烂裤子。 手背的青筋凸起了些,有力的手臂肌肉绷得紧实,他面色更冷。 “你很喜欢这条裤子?”井书骁莫名道。 秋糯不明所以,没能听出来他语气里情绪的变化。 他很实诚道:“嗯。很便宜,我穿了很久,回去再洗洗,还能继续穿。” 雪白的脸蛋上泥灰格外显眼,他并没有像自己认为的那样换上费劲找出来的裤子。 井书骁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某种不受控制的冲动在体内窜动,他很熟悉这种变化,体内滚烫的血液翻涌,他紧咬着牙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 翻着口袋掏出一只抑制剂,看了眼置身事外仿若什么都不懂的秋糯,还是重新放了回去。 新外套很抗风,比先前那件不知道暖和了多少,他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井书骁准备离开了。 他还没道谢呢! 秋糯步伐稍快,跟在他的身后,虔诚道:“谢谢你的衣服。” 井书骁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在克制隐忍着什么。 秋糯觉得他的状态似曾相识,正打算再问些什么的时候,他侧过头,瞥见角落里有着某件很熟悉的东西。 注意力被吸引,他勾头去看。 好像是他帽子上掉的那半只耳朵! 怪不得井书骁那时候认出来自己了...... 他还当着井书骁的面戴过那只残缺帽子。 即便知道现在捡起来已经晚了,他还是弯腰伸手去捡了。 然而,另一只手臂比他的速度更快。 他愣神间,兔耳朵已经被井书骁捏起来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井书骁是什么时候回过头的。 井书骁紧攥在手心里,音色低冷,“扔了。” 哦。 原来他是要去扔了啊。 秋糯抿抿唇,也没好说什么。 但井书骁很诡异将耳朵更深地握在手里,没有做出要扔掉的动作。 下一秒,他脸色格外阴沉,翻云覆雨的情绪已经遮挡不住。 很可怖,犹如打量着要拖猎物近巢穴的野兽。 秋糯打了个颤,承受不住他直白的眼神,结巴着道:“我想去卫生间......” 还是尿遁吧!听说城里人喝酒的时候都爱用这个。 “房间里有。”井书骁听出了他的借口,继续说着,“我的房间。” 这么大的别墅,只只只有他的房间里才有卫生间? 秋糯不相信。 他踯躅,眼神闪躲,感觉井书骁好像随时要把他吃掉一样。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井书骁沉声道:“还不去,是想让我抱你去尿?” 什、什么?? 秋糯感觉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话。 他打了个尿颤,或许是吓的,瞪大了眼睛,赶紧拖着鞋子跑了。 好像再不赶紧逃走,就要被他掰断腿了。 左脚刚迈出去,身后便有一股巨大的拉力,人直接弹了回去。 像拎着小鸡一般,秋糯被扼住了后颈,他缩着脖子,悄咪咪偏过头。 旋即,后颈划过如同冰块一般的触感,稍纵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这里,全沾到了泥灰,你不是最爱干净了?” 井书骁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还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秋糯只觉得很吓人。 他摸了摸后颈,果然,指尖上有一点灰,那样隐蔽的位置,他都没有注意到。 距离挨的很近,秋糯被注视着,那道视线格外炙热。 井书骁一直紧盯着,没有挪开视线,他看了很久,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到底在看什么呢? 秋糯往前了一步,看不见身后人的具体姿态,完全不知道,他贴得很近,轻易就能圈住体格瘦弱的他。 再近一点,单只手臂抱起也不是没可能。 秋糯很不自在一点点地摸着后颈,指尖顺着划过露出来的锁骨。 视线下瞟,他看见靠近自己的颈窝位置的地方,有一颗比较明显的小痣。 而井书骁,好像就是在看这里...... 是有什么问题吗? 井书骁无缘由问道:“你这里也有一颗痣。” 比起疑问,更像是陈述。 也......?什么叫也。 秋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